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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信样本:营销队伍实施扫楼式线下推广

2014-03-10 10:50:54
来源:你我贷

宜信寄出的债权列表中,债务人信息只有名字和身份证号,至于借款用途,则仅限于“经营”、“消费”、“其他”等笼统描述。需警惕的是,房产公司正在通过P2P公司吸纳民间资金

与大多数舶来品一样,P2P在经历了适应期之后,愈加呈现出本土化色彩。如今,国内的P2P公司在两条道路上急速前行:一条是以宜信为代表的债权转让模式,构建起庞大的营销队伍实施扫楼式线下推广;另一条道路上,大批以P2P为名的网贷公司也在网络上以更廉价、更快速的方式或扩张或灭亡。

证券日报》记者以宜信为样本,重点调查了债权转让形式的P2P。对于宜信模式,有人将其称作民间的信贷资产证券化。不过,监管主导下的信贷资产证券化更加谨慎和缓慢。而宜信则更易放开手脚,通过构建资金池甚至资金期权池,在庞大的营销体系推广下,在金融创新的灰色地带不断膨胀。

依托成熟的客户关系网络,宜信可以很便捷的发售各类基金、信托等其他金融产品,甚至还包括自身旗下的私募产品。更需要警惕的是,在国家频频出台政策调控楼市的背景下,房产公司正在通过P2P公司吸纳民间资金。

P2P平台

在资金池中“裸泳”

不久前,仅上线一个月的P2P网贷平台众贷网宣布破产,在其“致投资人的一封信”中称,由于整个管理团队经验的缺乏,造成了公司运营风险的发生,在开展业务的时候没有把控好风险这一关,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P2P网贷公司一年来接连倒闭,此前“淘金贷”、“优易网”等在出事之后,创始人更是一“跑”了之。

P2P网贷公司在国内刚刚兴起之时,定位于信息发布平台,仅充当贷款中介的角色,既不吸储、也不放贷。但此后,“本金保障”越来越成为主流,网贷平台也越来越深的介入其中。一些网贷公司更是开始推出理财产品。以人人贷平台为例,去年底推出了“优选理财计划”,预期收益12%-14%。人人贷网站对这一产品的介绍是,“加入理财计划的资金将优先于平台普通用户的资金,根据计划设定的分散投资原则对人人贷平台产品进行优先投资。”分析人士指出,这种产品实际上与银行理财无异,相当于所有投资人的资金进入了一个资金池,再由网贷平台分配给贷款人。

采用“资金池”方式运作的P2P平台不仅有网贷公司,开创债权转让模式的宜信公司更是将“资金池”发挥到极致。

据宜信网站的介绍,该公司创建于2006年,总部位于北京,是一家集财富管理、信用风险评估与管理、信用数据整合服务、小额贷款行业投资、小微借款咨询服务与交易促成、小额信贷助农平台服务等业务于一体的综合性现代服务业企业。目前已经在60多个城市和20多个农村地区建立起全国协同服务网络。

宜信公司CEO唐宁曾经表示,宜信采用债权转让的模式开展业务,公司先将唐宁的自有资金出借,再由投资人对接唐宁的债务。这与非法集资并不沾边,这种债权转让符合民法规定。

但事实上,投资者与借款人并非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投资者看到的是一个借款人列表,一项资金分散给多个借款人。投资人小颜(化名)告诉记者,去年她投资了10万元的“宜信宝”产品,每月都会收到宜信通过电子邮件寄来的债权列表,目前她所对应的借款人多达22人。

每笔资金借给多个借款人,按照宜信方面的解释是将风险分散,更大程度的保障资金安全。但是,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衔接被分拆至如此精细的程度,必然需要宜信居间对资金统一调配,难免会形成一个由宜信控制的资金池。业内人士指出,这种做法等同于信贷资产证券化,而监管层对于这项业务一直很审慎,去年才重新放开。并且对于开展信贷资产证券化业务的金融机构,都有很严格的授权及监管。

而在宜信寄出的债权列表中,债务人信息只有名字和身份证号。至于借款用途,则仅限于“经营”、“消费”、“其他”等笼统的描述。事实上,在之前倒闭的P2P网贷平台中,不乏出现虚构借款人的情况。通过伪造借款人,中介平台构筑资金池成为衔接借贷的地下银行。信息不够透明加上监管的缺失,投资人几乎无法辨别真实的投资去向。也只有退潮之后,才发现谁在裸泳。

资金池外构筑期权池

每月支配流动资金或达数亿元

宜信投资人对应的债权每个月都会变动。小颜的债权列表显示,10万元本金第一次出借仅对应于5个借款人,每个借款人2万元。宜信对于借款人的还款方式是按月还本付息,这种方式类似于银行的月供。因此,5个借款人每月都要向小颜支付相应的本息,但是根据“宜信宝”的产品设计,每月返还的本息并不支付给投资者本人,而是由宜信推荐进行新一次的出借,形成新的债权。这也就使得,小颜对应的借款人从最初的五个人,不到一年时间迅速增加到22人。

根据产品规定,每月返还的本息并不进入投资者个人账户,而是由宜信“代为划转给债权的转让方”。宜信的客户经理告诉记者,每月有两个时点对所有投资者统一进行新一次的转让债权,分别是每月的15日和30日。那么在每月这两天,宜信都会进行大批的资金与债权的重新分配,形成数量可观的资金流。这笔资金规模有多大,宜信并没有做过披露。但是,根据业内人士推测,去年宜信的借款规模就已经达上百亿元,那么每月的本息资金流也要高达数亿元。

这一庞大的资金流本是借款人支付给投资人的,但如今都由宜信统一控制。宜信每月会通过邮件发送“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如果投资者不发送“债权转让拒绝回执”,那么新的债权就自动生效。

可供宜信公司运做的资金不只包含每月返还的本息。在资金池之外,宜信还构筑了一个资金使用期权池。记者从宜信的客户经理和投资者获悉,宜信在与投资者签订理财协议的时候,会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获取投资者银行账户的代扣授权,允许宜信随时划拨投资者银行账户的资金,资金数量会受到理财金额的限制。

宜信客户经理告诉记者,签署理财协议之后,并不会马上扣款计息。而是需要有可供转让的债权之后,宜信才会划拨投资者账户资金进行配置。并且告诉记者,目前投资者处在排队的状态,需要等新的借款人出现才可以进行债权转让。通过资金授权协议,宜信等于获取了资金的使用期权,构筑了一个庞大的资金期权池。

因为是新的债权形成之后才划拨资金进行转让,这一做法就规避了非法集资的嫌疑。同时,也给宜信预留了调配资金与债权的时间和空间。获得代扣授权之后,宜信就获取了主动权,可以选择扣款转让债权,也可以放弃使用。虽然签署了理财协议,但是只要资金还停留在投资人账户中,宜信就不必支付收益。

除此之外,宜信还开发出“月定投”产品。根据协议,每月从投资人银行账户划扣定额的资金进行债权转让。这一产品使宜信在资金池以外拥有了更加长久稳定的资金流。

记者了解到宜信获取投资人账户代扣授权的方式非常简单。客户经理在与投资人签署协议的时候,会携带POS机,只需要客户刷卡签字就可以了。宜信并不具备央行发放的第三方支付牌照,所以只能通过与第三方支付机构合作来完成代扣。记者根据投资人提供的信息进行调查发现,代扣的资金首先由银联批扣,转入一家名为“通联支付”的第三方支付公司,随后再打入到商户名为“宜信惠民投资管理快乐赛车”的账户中。

银监会曾对P2P行业做过风险警示,指出P2P行业门槛低且无强有力的外部监管,P2P中介机构有可能突破资金不进账户的底线,演变为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非法金融机构,甚至变成非法集资。目前,从记者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多数P2P都突破了资金不进账户的底线。

P2P债权转让的“黄埔军校”

扫楼式推销泥沙俱下

宜信首创了P2P行业的债权转让模式,如今已经开始出现了追随者。

日前,记者在北京地区某大型连锁超市的出口就遇到了一家名为“冠群”的P2P信贷公司的理财经理,该经理守在超市收银出口向每位经过的顾客散发理财宣传册。一旦某位顾客表现出兴趣,该经理就会娴熟的推介冠群的理财业务。

记者了解到,这家成立不久的公司采用的模式与宜信如出一辙,同样是公司CEO个人出借资金,然后将债权打包分散转让给投资者,声称年收益在12%以上。冠群的理财经理同样告诉记者,在签署协议之时,公司会得到投资者个人资金账户划拨的授权,出现新的借款人之后,才会进行资金划拨。

据一位业内人士称,去年开始出现了一些P2P公司,复制宜信的业务模式。记者了解到,这些宜信追随者里不乏宜信的离职员工。宜信俨然成为了P2P债权转让的“黄埔军校”。而此类P2P公司不同于仅靠网络传播的网贷,线下推广需要招聘大量的营销人员,据了解,宜信的员工数量已经过万人。在人流量大的地铁口、超市出口,时常可以看到P2P理财经理散发传单,招揽投资者。

如此大规模的营销不仅是为了扩张,似乎更是不得已而为之。一位资深研究信贷领域的网友“江南愤青”在《也谈宜信模式》一文中写道,“宜信的这种债权转让的模式,大金额拆分小金额,长期限,拆分小期限的做法,这种运作方式对流动性的要求是极高的。”宜信每月都要面临两次将还本付息的资金进行新一次出借,这就需要宜信不断找到新的出借人。

“江南愤青”在文中直指,“只要不断有人投资进来,那么无论本身固有的债权到底是好是坏,都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游戏的核心就是如何不断的做大规模,不断的吸引人进来,确保游戏可以不断玩下去。”

但是类似于“扫楼”的推广模式,几乎无法对投资者的风险承受度进行识别。记者调查发现,投资者中既有缺乏投资知识的老人,也有一些投机客。部分投资者通过银行将房地产抵押贷款资金挪入P2P开展理财。由于信息不对称,P2P公司无法对投资者的资产情况予以核实,即便存在以贷养贷的现象,公司也无法做出相应的应对措施。而一旦出现兑付风险,以贷养贷的现象就会将民间借贷风险传导入银行体系之内,对整个金融安全的隐患是不容忽视的。

宜信构建起庞大的营销队伍,并不仅仅推销P2P理财产品。依托成熟的客户关系网络,宜信可以很便捷的发售各类基金、信托等其他金融产品,甚至还包括自身旗下的私募产品。

不久前,有投资者收到客户经理发来的信息,推荐了一款类似私募的产品“宜信财富-遵化浩友凤凰城项目”,认购起点30万,期限12-18个月,收益率为9.5%-11.5%。并且声称,“融资方具有一级开发资质,是遵化市最大规模的房地产开发企业。项目四证齐全,部分五证齐全,土地及在建工程抵押,抵押率不超过30%。”

这种向社会不确定人群,通过承诺固定收益来吸收资金的行为显然已经超越了私募的范畴。更需要警惕的是,在国家频频出台政策调控楼市的背景下,房产公司正在通过P2P公司吸纳民间资金。

监管态度谨慎

P2P既爱又恨

尽管一些P2P、网贷公司通过各种途径向监管部门靠拢,并希望得到相应的认可,但是监管部门对其却一直保持警示风险的态度。

早在两年之前,银监会就要求银行与P2P“撇清关系”,避免风险传导,为此银监会特别下发通知特别警示P2P存在的七大风险。通知指出,P2P中介公司无法像银行一样登录征信系统了解借款人资信情况,并进行有效的贷后监管。

从今年2月份央行下发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与融资性担保公司接入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有关事宜的通知》来看,监管层依旧保持对P2P行业的谨慎态度。该通知要求各地分支机构尽快选取首批接入征信系统的小贷公司与融资性担保公司,这意味着小额贷款公司与融资性担保公司,已正式成为央行完善健全征信系统的新监管对象。尽管P2P业内人士一直呼吁能够纳入到央行征信系统中,但此次征信系统扩容依旧与P2P无关。P2P以及网贷公司依旧不能借力央行征信系统掌握借款人资信情况。

行业内如宜信公司、拍拍贷公司对外宣传称公司已经建立所谓的客户信用记录档案,但是单个公司能够涵盖的信息显然无法与央行征信系统相提并论。获取更为全面的资信情况一直是P2P公司所希望的,去年8月份就曾传出,江苏银行将3.2万份个人信用报告泄露给宜信公司。

对P2P敬而远之不仅是监管部门,国内最大的第三方网上支付平台支付宝此前也停止了与P2P的合作。而去年底宜信“退出”温州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更是引发了业内对监管层出手整治的猜测。一位从事P2P行业的人士表示,业内对于监管既爱又恨,一方面希望获得认可,另一方面也担心被管死。

事实上,近年来正是因为游离于监管之外,反倒促成了P2P和网贷行业的野蛮生长。

“近两年异常火爆的P2P公司被央行征信系统‘拒之门外’并非偶然”,一位接近监管层人士认为多重因素制约了P2P被接纳,最重要的是行业本身存在一些弊病,质疑其违规吸储放贷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长期研究小额信贷和P2P的专家白澄宇坚持认为,如果称之为P2P,那么就必须是为借贷个人之间提供信息服务,而不可介入到借贷交易本身。不过,国内大多数P2P公司采取“本金保障”加“资金池”的运作方式,纯粹的P2P中介如今看来只能是理论上的奢望。

本文来源:证券日报-资本证券网作者:肖怀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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